风的寂地
风在暗处走。
有人听见了。
于是那个人,先被带走了。
风继续走。
树叶在颤,墙在抖。
人却必须稳如石。
有人低声说:
“有风。”
他的话像火星,
被鞋底悄悄踩灭了。
沉默被练成一种肌肉。
连呼吸也要练得轻。
因为重了,
都可能被当成风声。
屋顶飞起时,
人们说是瓦片疲倦。
树被吹倒时,
人们说树忘了站立。
河浪翻滚时,
人们说水心不定。
风成了唯一不能被提起的存在。
越不能提,
越在黑暗里生长。
有人想喊。
嗓子被风吹得干裂。
但他知道
喊出“风来了”的那刻,
来找他的不是风。
最终,风大到像一口巨钟。
敲在屋顶上,
敲在墙上,
敲在人们的胸膛上。
他们张着嘴,
却发不出声。
因为他们已经忘了
“风”这个字
该如何发音。
风不是灾难。
灾难是:
当风到来时,
所有会说“风来了”的人
都已经消失了。
而风依旧吹。
吹在一片
寂静得
没有名字的
大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