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
马杜罗被抓了。
新闻里少用“抓”,多用“局势变化”。
可换来换去,他还是那个人,椅子还是那把椅子,只是坐不住了。
他曾是“老朋友”。
老朋友这个词很省心,不需要民调,不需要数据,只要对外硬、对内久,就能贴上标签,像档案柜里一张发黄的纸。
这些年,老朋友倒下得越来越快。
快到新闻还没看明白,悼词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们生前相似:讲话长,掌声整齐;敌人明确,问题模糊;人民被教育忍耐,未来被保证一定会来。
未来是会来的,只是不知道是谁的。
他们最爱讲“稳定”。
稳定听起来像厚木板,踩上去才发现底下是空的。
当稳定只对椅子负责,而不对饭碗、物价、工作负责时,它不再是稳定,而是拖延问题发声的时间。
于是,问题换了方式:用罢工说,用上街说,用推翻说。
外部势力登场了,万能的外部势力,米价涨了,灯坏了,药没了,都能怪它;唯独不能怪管理,不能怪结构,不能怪那把坐了太久、和肉长在一起的椅子。
等椅子翻了,话风立刻慈祥:
“尊重选择。”
“不干涉内政。”
“希望尽快稳定。”
稳定又回来了,只是这次,是给残局用的。
奇怪的是,倒霉的政权很多,但能在倒下前就被我们精准叫作“老朋友”的,总是同一类——不爱变。不变路线,不变面孔,不变话术,不变结果。
如果“不变”就是可靠,那棺材板才是最稳定的家具。
朋友本该是活的,可我们偏爱不变的人,结果朋友一个个变成历史。
有人说,这是国际政治,不必感情用事。
问题不在感情,问题在于——为什么我们总能在错误彻底暴露前,就站在错误旁边合影?
地图不会为谁留白,历史也不照顾面子。
老朋友倒下,不是世界薄情,而是有人,把“坐得久”误当“坐得稳”。
尘埃落定,剩下那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话:
“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。”
不复杂,一点也不。
有人只是太习惯,把问题拖到必须倒下才能回答的那一天。

